黑髮少年安份地躺在床上,雙唇慘白,長長的睫毛靜掩著,眉頭偶爾會因為痛楚而皺起。

 

觸目驚心的黑色圖騰由匕首為中心,散滿了少年的全身。

匕首仍然散發著一股黑氣,慢慢侵蝕著褚冥漾的身體。

 

「到底怎麼了?」冰炎不耐煩的在床邊來回踱步,看著褚身上仍在滲血的傷口,他只想直接把傷口轉移掉。

 

「褚小朋友身上的匕首附有詛咒和劇毒,不能隨意拔掉,至少要控制好身上的毒素才能拔掉。」輔長不斷鎮壓著褚冥漾身上亂竄的毒氣,希望情況好轉的時候,可以立刻處理傷口。

「讓我來轉移吧,轉掉了就能先止血了。」冰炎抓起了褚的手,想將他身上的所有毒素轉移。

「啪!」站在一旁的夏碎旋即打掉了自家搭擋的手,冷著嗓子,「冰炎,冷靜點。」

「我怎麼能冷靜?」冰炎的雙眼似乎有點泛紅,他直勾勾地看著夏碎,眼裡滿是質問。

夏碎毫無閃避,他看著冰炎那雙像失控的火焰般舞動的紅眸,緩緩地說:「你也不想想自己的種族,萬一褚醒來,看不見你,該怎麼辦?」

 

冰炎沒回話,半晌,他靜靜後退,但視線仍然釘在褚的身上。

「別擔心,醫療班本部和妖師的首領已經在趕來了。」夏碎拍了拍冰炎的肩膀,希望他能冷靜一點,畢竟他從沒有看見如此失控的搭擋。

即使面對鬼王,也從未如此失態的,冰炎殿下。

「我們在外邊等吧。」


 


 

時鐘滴答滴答的轉了一圈又一圈,醫療班房間的門仍然緊緊地關著。

冰炎心中的焦燥感不斷上升,同時自責的心情亦徐徐升起。如果當時能早一點察覺到褚的傷勢……

 

他那時的那個眼神,因為自己的敵對,而露出的眼神。錯愕、失落、不解。他覺得,自己連日來所付出的努力都被自己破壞了。

 

有多笨。到底有多笨,才會選擇在那個時候,說出那句蠢話。真是遜死了!

 

「可以了。」門被拉開了,醫療班的首領踏著高跟鞋走出來,「詳細情況由他說吧,先走了。」大概是有其他事情在忙的她頭也不回便離開了。

「你們進來吧。」輔長從房間內探出頭來對冰炎說。

躺在床上的褚冥漾被換上一襲白色的袍服,長直的黑髮凌亂地散在雪白的床單上。雙唇依舊蒼白,唯獨不同的是他那雙黑眸被重重有著金色法陣的紗布包紮起來。白皙的臉上仍殘留著那些觸目驚心的黑色圖騰,滿佈了整張臉,以及全身。

「小朋友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,但詛咒的類別還未辨識到,因此未能除掉,所以我們集中地封印在漾漾的雙眼。沒有了視覺,還能靠分辨氣息來辨別方向和人,這是商議過最低傷害的做法了。」

「所以,他暫時看不見了?」

「是的。」

「還有的是,請暫時不要觸碰小朋友。因為無法除去詛咒,觸碰到他的你也會受到傷害。」

雖然知道醫療班一定會找到治療好褚的方法,但冰炎還是不自控地心沉了一沉。

 

他想像不了褚的反應。

 

大概是看出了冰炎擔憂的輔長又開口,「待追蹤到匕首的來源,就能對症下藥了。這段時間你好好照顧漾漾吧。」

「我會。」冰炎輕輕的坐到床邊,已經準備好留守到褚冥漾醒來的一刻。

眾人看到那抹堅定的銀紅身影,都紛紛悄然離去。

少年的臉色蒼白如雪,唇上沒有絲毫血色,若不是胸間微微的起伏,他以為少年早已返魂乏術。

冰炎想撫上了少年微涼的臉龐,但尚未觸碰到,他的手指竟染上了一陣黑色,錐心的痛從手指尖傳來;將手移開後,黑色又漸漸消褪,痛楚亦隨之散去。那股令人難以呼吸的黑暗氣息持續散發著。

冰炎心裡很是難受。

 

他很想擁抱,卻擁抱不了。到底是因為什麼,才讓彼此錯過了又錯過,疏遠了再疏遠,卻又難離難捨,糾纏不清?是不是沒有這樣的開始,就能扭轉彼此的劇情?

他知道褚對他抱有同樣愛慕的心思,但他總是不了解,褚對他的忽遠忽近。明明抱在懷裡,卻不懂他的心思。看懂了他的悲痛,卻看不懂他的苦笑。是他天真的以為,抱有相同心思,就能抱得美人歸。大概是他從來沒想過,褚想要的,到底是什麼。

 

不知想了多久,高傲的殿下早已沉溺在自己的苦思中,直至沙啞的聲音柔弱地響起。

 

「……學長?」

 

 


-TBC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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